喻文州

全职包叶 王周喻黄
真遥索路 元与均棋
要夏宗凛 莫毛贱炸
韩张西伊 丞正坤异
左右站定 不逆不拆

拿起几年没拿起的笔开始我的xxj画作

然而刚起个草稿我就想咕咕咕了

反思一下我怎么总是这个亚子

希望晚上能画完🔨

翻到了几年前画的大包子和小叶修

(∩ᵒ̴̶̷̤⌔ᵒ̴̶̷̤∩)

改天丢去电脑上个色吧哈哈哈

昊星

同志们 我尽力了  链接见评论 ​​​

【王周】千堆雪

山有扶苏:

依然是金错刀的番外。


七夕我写除夕,我看不懂自己(可七夕也写了算了算了)


没看过前文以及另一篇番外会影响阅读


所以走:走最黑的夜路爱最美的人(正文)        并不甜的牛郎织女(番外一)


七夕快乐姑娘们!


—————————————————


 一夜飞雪,搓绵扯絮一般下了尺余深。


王杰希站在庭前看了一会儿,转身往房里走。一打起帘子,温润的暖香便春风拂柳般绕着他打转,绣着双飞金鹧鸪的屏风隔开床帐,看不清榻上人影。王杰希走到床边,周泽楷似乎刚醒,锦缎般的青丝铺洒在枕上,大半个光洁臂膀露在锦被外,星星点点的红痕从肩上一路蔓延到锁骨和脖颈,有如飞散的红梅花落在皎洁雪地里,光艳耀目。


“什么时辰了?”周泽楷揉着惺忪睡眼。


王杰希拉着他的手,在手背上轻啄一下,笑道,“你猜。”


周泽楷抬眼一看,只见长长的银红窗纱遮住窗外清光,龙盘凤舞的花烛自昨夜燃烧至今,滚滚烛泪滴满了烛台。澄黄灯火映着满室红霞,倒叫他恍惚觉得自己是个新嫁娘,而新郎笑意盈盈,候在床边等着他起身梳洗拜舅姑。


周泽楷动了动,触及身下暧昧痛处,咬着唇道,“疼。”


他眼底渐渐凝上雾气,烛火在幽深的瞳中跃动,流淌着点点碎金。王杰希不由得俯下身,正要安抚。孰料下一刻变故陡生,周泽楷扼住他的咽喉,翻身把他扣在床上,楚楚动人的委屈瞬间变成了满溢的狡黠和得意。


周泽楷从枕头下摸出一把短匕,抵在王杰希喉边。王杰希心下好笑,看着这精巧的匕首,匕上嵌着的明珠灼灼发亮,却还不如他眉目耀眼。


“什么时候藏的?我竟然没发现。”


周泽楷一声冷哼,“你都死在我身上了,你能发现?”


他话音刚落,又觉这话太过露骨,不禁红了红脸,转而倒转匕首,用刀柄恶狠狠地戳了一下王杰希心口。


王杰希笑意越发明亮,伸手拉过被褥,松松地盖在他裸露的肌肤上,“要打要杀都好,先穿好衣服,当心着凉。”


周泽楷看着他,他也坦然回望,只听得一声闷响,匕首不知丢向了哪个角落。凶神恶煞的美人倒在他身上,委委屈屈地说,“真的很疼。”


王杰希把被子全部拉上来,把他整个儿蒙住,搂住他轻轻摩挲。周泽楷却从被子里伸出头,眼底烟水泛波,伸手扣住他肩膀。


他只觉迷梦般的幽凉香气忽而袭来,鲜艳柔软的唇覆在他唇上,一点点敲开了他情欲的大门。眼前人一丝不挂地躺在他身上,带着昨夜残存的云雨气息,赐予亦是索求般与他唇齿交缠,


周泽楷微微抬头,眉梢尽是狡黠的笑意,唇泽光艳如滴血牡丹。


“快点哄我。”


 


今儿是大年三十,纷纷扬扬的雪覆了满庭草木。


许斌是头一次来王杰希的别院,倚着栏杆看雪。亭台楼阁全然披上了一层白色羽衣,层层雪花挂满苍绿的树梢。高英杰撑着青绸油伞,在山坡上的红梅林里转来转去,满心欢喜,正想折两枝回去插瓶,又跑向许斌,问王杰希在哪。


许斌向屋内努努嘴,低声道,“你可别进去,那一位还没起呢!”


高英杰点点头,收了伞,抖下一层细雪。有伶俐侍童捧着一壶烫暖的酒上来,许斌便斟了两杯,递一杯与他。微风夹着细雪飘来,坠入酒杯瞬间消融。


王杰希清早赏雪的心情早已抛诸脑后。


鲜红的发带缠在他腕上,像一株艳丽海棠开上了手臂。檀木梳轻轻穿过周泽楷如云的发丝,他站在镜台前,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民间新嫁娘的梳头谣。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配。


他笑了起来,周泽楷正低头摆弄自己的腰饰,闻得笑声,就问他笑什么。


“一夜好雪,方才还飘着小雪。你要是再摆弄不好,可就要错过了。”王杰希握住他的发,束作一拢,低头去看他的腰饰。原来这腰饰非寻常之物,却是一串精巧的玉连环,须得一个个扣进搭子里才能环住腰。周泽楷没用过这样的劳什子,一时间竟无计可施。


王杰希把他拉起来,俯身给他扣上,笑道,“你这双手,莫非只是杀人利索?除了拿刀,其他的倒是笨得厉害。”


“乱讲,”周泽楷笑眯眯的,环住他的脖颈,“这不利索?”


王杰希低头,笑着亲亲他的唇角,“如果你拿匕首割我喉咙的时候没这么利索就更好了。”


二人行至屋外,帘子一拉起,扑面的朔风就刮得周泽楷往王杰希身后躲。王杰希心下好笑,只得走在前头,充个人肉屏风。


“堂主。”


王杰希颔首微笑,拍拍高英杰肩膀,“怎么穿得这样单薄,小心冻着。”


“不冷。”高英杰忙道。周泽楷探头看他,只见是个温雅羞怯的少年,浑然不似传闻中青出于蓝的中草堂接班人,不禁多看了几眼。


高英杰避无可避,低着头涨红了一张清秀的脸,讷讷道,“周门主。”


周泽楷笑着点点头,附在王杰希耳边把声音压到高英杰也能听见的低,“你徒弟可爱。”


高英杰脸更红了,手足无措。许斌站一边看戏,也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王杰希拍拍周泽楷的手,轻笑道,“师娘见徒儿,自然觉得可爱。”


这下脸红的人变成了两个。周泽楷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脸上桃花飞散,和身上的大红羽缎鹤氅相映成趣。


他转头,但见飞雪如玉屑般漫天飞舞,纵目四望皆是一片皑皑,亭台楼阁碧瓦飞甍都裹上了重重雪衣。丝丝缕缕的冷香不知从何处来,挟着微风细雪弥散在空气中,满庭暗香浮动。


周泽楷长在南方,何曾见过这样铺天盖地的雪,早已按捺不住满腔欢喜,贴在王杰希耳边叽叽咕咕软磨硬泡。王杰希笑着,拉着他的手,要往山坡上的红梅林去,并且吩咐不必跟来。


许斌连忙道,“厨房那边备下了鹿肉,等一会儿就能烤着下酒了,堂主可要记得。”


“忘不了。周门主胃口奇佳,要是闻着那烤肉香,一准儿要把我拎回来。”


王杰希说完就挨了一记闷锤。


 


“有人吗?”


“没有。”


“真的没人?”


“真的没人。”


周泽楷小心翼翼地绕着山坡转来转去,不住回头问。山坡下满潭深碧寒水,长长的回廊横亘湖中,飞雪覆满廊檐,悬于檐下的红灯笼也沾上了些许皎洁的雪屑。王杰希跃上一块山石,溅起飞雪片片,笑道,“你放心玩吧,我说了他们不用跟过来,他们就绝对不会靠近这里半步,莫非你信不过我?”


话音未落,周泽楷鲜艳的衣袂就飞入了山雪梅林中。梅花玲珑,如女子额上的鲜艳花钿,一朵朵缀在旁逸斜出的枝桠上。细沙般冰霜裹着深色的枝条,倒像抹了一层糖霜,剔透可爱。周泽楷绕着梅树转三转,竟想折下几枝来尝尝。细雪飘飞,自在散漫,落了星星点点的雪星子在他发上。而他穿梭于梅影雪坡间,满地积雪咿咿呀呀响,流动火焰般的鲜艳鹤氅在皑皑雪景里翻飞,却比梅花雪更值得入画。


王杰希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他如烂漫孩童般游于梅林间,不小心滑倒了,还坐在雪地里傻乐,随手翻起一波飞散的雪花,再慢吞吞爬起来,兴高采烈认认真真地数起眼前的梅花有多少朵。


他哪里像那位杀人如麻的轮回门主周泽楷呢?


但他偏偏就是周泽楷。


他就是这样狠绝又天真,少了哪一部分,都不是他。


也不知周泽楷在雪里扑腾了多久,天色阴沉不见日光。王杰希回头看,只见对岸的湖堤长廊上有侍童捧着油灯盏,把廊檐下的灯笼一盏盏点了起来。雪光澄亮,灯笼也只是渺茫的一点点火光,然而那淡如萤火的光亮从鲜红的纱面里透出来,绵延到长堤尽头,却把大年三十的气息,高高地挂在了小小的灯笼上。


“走吧,我的南蛮子。”王杰希走到雪坡上,把刚刚又栽进雪堆里的周泽楷拉起来,拍拍他身上细碎的雪,“一会受了潮,冻着可不好受。”


“这里也有。”周泽楷闭着眼凑过来,长长的睫毛上沾了星星点点的雪屑。王杰希轻笑,微微仰脸,亲了亲他的眼睛。雪屑顿时无影无踪,不知是被抖掉了,还是被他唇上的热度所融。


“说起来,这别院也有你的一半。”王杰希道,“当初给了两包迷药,只道是向轮回卖个好,于中草堂也百利无一害。谁料你倒是大方,动了个手脚,一块风水宝地从天而降,我竟头一回做这一本万利的买卖。”


“划不划算?”


王杰希一笑,“岂止划算,我倒像聊斋那些遇上狐狸美人的书生,一夜之间广厦千万财色兼收了。”


“你倒会做梦。”周泽楷笑眯眯地团起一个小雪球,轻轻砸在他背上。漆黑如墨的貂裘大褂子开出点点白花,王杰希也不掸,拉着他的手,顺着梅林下坡,往长桥上走。


“从这边走过去,就可以经过我的书房绕回庭院。”王杰希道,“我猜他们已经开始烤鹿肉吃了,你饿不饿?”


“有点儿。”周泽楷指着寂静的深潭,“有鱼吗?”


“如果没有被冻死的话。”


“水鸭?”


“早就被小别他们抓来炖了。”


周泽楷一脸嫌弃,停在桥上,纵目四望。绕岸三分都是雪,深郁的苍翠林木远远望去像沉睡的黑影。对面的院子临水而立,门前垂着一串灯笼,朱红色的大门紧闭,不见人影,寂静无声。


他低下头,看着苍碧寒潭,“一个人住这边吗?”


“平时不怎么回来,会有人照料院子。”王杰希轻声道,“每天都一个人住在这里的话,我可能会养一池鱼一拨儿水鸭,就为了跟它们说说话吧?”


周泽楷回头看他。


“你突然表情这么温柔,倒让我想起我驾鹤登仙多年的娘。”王杰希笑道,“她跟你一样,又凶又好看,使得一手好鞭,经常赶得我和我爹抱头鼠窜。”


“然后呢?”


“我十二岁那年,有几个女人自称她的师姐,说什么师父病重,很想见你最后一面,过去的事就此忘却,无需再提。到底师恩深重,我娘不疑有他,回头叮嘱了我爹几句,就走了。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娘是一个名门大派的弟子,为了和我爹在一起,一意孤行,叛出师门。”


“你父亲是……”


“一个古怪游医,做过许多荒诞不经之事。他心血来潮救了我娘一命,我娘却不知误会了什么,追杀他一年多,后来在一起了。”


周泽楷隐隐猜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局,一言不发,只低着头。


王杰希看他神色,不由得笑了,“你怎么看上去这么难过?倒让我不好意思放声大哭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娘一去,就此杳无音信。我爹去了一趟,只带回了她的鞭子。原来我娘在她师父心里,竟是临终前仍入骨的一根刺,玷污了高门大派名声的一个逆徒。她那几个师姐前来,就是为了带她回去,清理门户。”


“你爹没报仇?”


“报仇?向谁报仇?她行将就木的师父?她那些迫不得已的师姐?”王杰希幽幽道,眼底深黑的暗涌陡然生波,“更何况,我娘是自尽的,我爹和我能恨谁?还不如怪自己当初让她去,或者是当初没有跟着去。”


他话锋一转,直视周泽楷,“所以你知不知道,那时你被掳至地宫,我心里在想什么?”


“重蹈覆辙?”


周泽楷被他灼灼目光看得心底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涨,便垂下眸子。谁料王杰希却猛然拥住他,扣在他腰间的手力度之大,直让他生疼。


“我怕我会跟我爹一样,怨天怨地怨命数,都没有怨自己来得那么痛苦。”


“你不会。”周泽楷伏在他肩上,轻轻拂去他鬓边的细雪,一字一句都如足下寒潭般平静无波,“我在你眼前。”


飘摇的细雪似乎停了。


捧酒而来的童子站在桥脚,远远看着他们,不敢造次。周泽楷拍拍王杰希,二人相携走至桥下,问童子在做什么。


“二当家让我来请堂主,我就烫了热酒,让堂主和,呃,这位公子驱驱寒气。”童子低着头,鼓鼓的脸蛋红红的,不敢看这两人。周泽楷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虎头锦帽,把着细细的壶耳斟酒满满两大杯。王杰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绣有锦鲤的荷包,里面装着两锭银锞子,赏给了小童。


童子不胜欢喜,给他们磕了个头,说了些吉祥话,便捧着酒壶和杯子乐不可支地往回走。周泽楷看他走远,便伸手往王杰希身上摸。


“这是哪里来的土匪?”王杰希哭笑不得。


“我的呢?”周泽楷摸不到,便摊开手心。


王杰希“啪”地打了打他的手心,“备着给小孩子压岁的,这也抢,羞不羞?”


周泽楷收回手,嘟囔道,“小气。”


想了想,他又道,“那我要给小高?”


“唔,要是师娘有意,徒弟自然没理由不收。”


王杰希吃了今天第二个雪球。


 


未及庭中,便闻得一股子烤肉香直冲云霄。中草堂一干嫡系弟子三三两两蹲在雪地里,一地朱红色的铁炉子架着细细的铁丝网,大片大片的鹿肉摊于其上,细腻的油脂被炙烤得嗞嗞作响。


王杰希一出现,嬉笑声便戛然而止,庭中最大的炉子也让了出来。袁柏清和柳非躲在刘小别背后,谨慎地打量着周泽楷。


“那就是轮回的门主?”袁柏清低声道。


刘小别点头。


“那件红衣裳的主人?”柳非立刻跟上。


刘小别点头。


“堂主夫人?”二人异口同声。


刘小别……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们看我。”


周泽楷往王杰希背后缩了缩,压低了声音凑在他耳边说。


“小孩子没见过世面,看我份上多担待点儿。”王杰希面不改色,微笑着接过高英杰递过来的两份鹿肉,回头扫了自家弟子一眼。中草堂弟子们心领神会,瞬间转移目光,望天望地望火炉,就是不看雪地里最耀眼的两个人。


新鲜鹿肉烤得极嫩,浸着不知名的酱汁,触及唇舌一片香酥。周泽楷舔舔自己油汪汪的唇,戳戳王杰希,“好吃。”


“好吃你也不许多吃,当心不消化。”王杰希轻笑。偌大庭院中声息寂寂,只余他俩偶尔的笑语。周泽楷看着一个个规规矩矩正襟危坐不像在吃肉倒像在念佛的中草堂弟子,心下有几分好笑,又戳了戳王杰希。


王杰希笑着摇摇头,一声叹息几不可察,俯身拎起一个烧得正旺的炉子,“我到书房那边自己烧去。这东西固然不错,你们也不可多吃,积了食就来领板子。”


周泽楷拎着铁叉子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长廊拐向右边书房,许斌赶紧打发一个童子捧着热酒并一盘子生鹿肉跟过去。


王杰希的书房四面环水独临湖上,一弯两尺余宽的小桥连着朱红长廊岔向此间。他停在桥上,把炉子放下来,招手让童子搁下东西就走。周泽楷把炉子上的肉翻了个身,喜滋滋的。只见王杰希走向书房,拿了一张毛毡子出来,丢在炉子旁,拉周泽楷坐下。庭院那边的欢声笑语隐隐传来,周泽楷冲他一扬眉。


“干什么?”王杰希好笑,“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怕我。”


“为什么?”


“内因外因都有,要听哪个?”


周泽楷想了想,摇头轻笑,叉起一块鹿肉递到他嘴边,“都不想听,我不关心。”


“也对,你关心我就行。”王杰希笑笑,斟满热酒,慢悠悠吃肉,“今夜官府还有烟火会,还得守岁,你可撑得住么?”


“撑不住。”周泽楷撇嘴,“要睡觉。”


“别指望了,我不能睡,你也别想睡。”王杰希凑在他耳边轻声道,笑着饮尽杯中酒。周泽楷横他一眼,看向他的书房。王杰希方才去取毛毡,没有阖上门。他远远看到有一袭眼熟的红衣,披在檀木架上肆意舒展,鲜艳如血,流光溢彩。


“我的衣裳?”他趴在王杰希肩上,指了指书房方向。


王杰希看也不看,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炭,点点头,“你倒还记得。”


“那一年你来这里,杀完人就扯下衣摆包住金错刀丢在现场,有恃无恐,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下的手。”他笑道,“结果第二天官府全城搜查,我就让许斌拿走你衣裳,藏了起来。”


他的声音浮起一丝怀念的味道,“事后我也忘了。直到有一天,许斌闲着无事,把这衣裳翻出来洗了,晾在堂中后院。我无意中看到,想起有人红衣如火在江边和我喝过酒。这衣裳,就代替那位干干脆脆舍弃了它的主人,住进了中草堂。”


周泽楷听罢,捏起他的下巴,“巧舌如簧,你骗了多少无知良家?”


“天地良心,我可从没做过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不知为何,”周泽楷起身,踢了踢桥上浅浅的积雪,飞起点点玉屑坠入水中,“寻常之事,你一说,听来却动人。”


他忽而笑起来,“我太好骗了?”


王杰希仰头,静静看着他。他亦垂眸,眸中清光如水,注视着他。


许久,王杰希探入他火焰般灼眼的衣袖里。


周泽楷的手笼在宽大的袖中取暖,手指白皙如冰下青鱼。王杰希握了片刻,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


蓦地朔风吹来,树梢上轻薄的雪花乘风飞舞,追风逐云般卷在半空中徘徊。漫天飘摇的细雪里,他的手指微微一抖,扣紧了王杰希的手。


 


深蓝暮光浮上天际,中草堂的弟子们就纷纷来告罪,准备回家和家人吃团年饭。王杰希把备下的年礼分发下去,微笑着目送他们一一登上车马,消失在熙熙攘攘灯笼高悬的长街上。


他回头,看见周泽楷抱着一枝三尺余高的梅花,站在庭中雪上朝他笑。卧于怀中的梅花确实有一枝独秀的架势,分歧的斜枝纵横而出。小小的花朵灼灼生辉,宛如簇簇火焰爬在枝桠间。若有若无的冷香幽幽飘散,连寒气都添了几分胭脂般动人的风致。


周泽楷换下了日间那一袭鲜红的羽缎鹤氅,一身出猎的雪白劲装,罩着一件光滑如缎的白狐狸毛斗篷,发上的玉冠温润如珠,腰间匕首与翡翠玉坠子叩得玎珰作响。乍一看倒是一位鹤势螂形蜂腰猿臂的少年王侯,策马驱狼月下弯弓,谈笑间翻云覆雨箭定山河。


生子当如周泽楷。


王杰希看了半晌,一句感叹几欲脱口而出。为免自己除夕之夜血溅三尺,他还是稳稳地咽了下去,上前替周泽楷拢了拢斗篷。


周泽楷不知他方才已成王家儿孙标杆,只觉王杰希看他的目光忽而如八十老母送家中幼孙上京赶考,情不自禁倒退两步。


“怎么去折了枝梅花?”


“插瓶,好看。”周泽楷把梅花枝塞到他手里,目光炯炯满是期待,“烟火会呢?”


王杰希拍拍他脑袋,“早呢,你要想看,库房里多得是,在湖边放最好看,等我贴完年画换下桃符就陪你去。”


“有灯会?”


“灯会要等到十五,上元节那会儿才有。”王杰希道,“库房也有花灯,年年有鱼,鱼戏莲花,还有几盏桃花灯。你可以许愿,再把它们放飞。”


他把库房的钥匙递来,指了指库房的方向周泽楷眨眨眼,“灵验吗?”


“心诚则灵。”王杰希哑然失笑,“怎么,还真想许愿?不妨说说看是什么愿望,让在下也为周门主略尽绵薄之力。”


周泽楷不说话。


 


如墨的夜幕骤然降临。


周泽楷站在王杰希的库房前,左面一排柜子连墙起,放着各式各样的稀奇丹药。右面是大大小小的架子,陈列着瓷器玉器香料布料,规格不一的烟火花炮放在干燥的大理石架上。各式屏风一字排开,云母或琉璃,绣着芙蓉锦鲤,松龄鹤寿,百鸟朝凤等等纹样。小架子上排着各色精巧花灯,还有一盏盏小小的绢纱河灯,像一朵朵含羞的莲花。王杰希大概并没有怎么打理,有些架子上满是落灰,轻轻一掸,尘埃飞舞。


他在库房里转了一圈,烛火满室暖香依依,开始研究王杰希的丹药柜子。中草堂医毒双绝名不虚,每一格毒药下一格就是对应的解药,名色稀奇古怪,甚至还有紧紧上锁的苗疆传来的蛊毒。周泽楷左思右想,也不敢靠太近,只瞄着柜子上的标注看。忽而瞥见最下方有一个最大的格子,没有标注没有上锁,他一时好奇,蹲在格子面前,又想知道里面藏了什么,又怕打开放出什么了不得的毒物。


一狠心一跺脚,周泽楷拉开了这个格子。


入目既无骇人毒物,也无琳琅珠翠,只有满目艳丽却平凡无奇的贝壳。叠成薄薄一沓的信笺用一根缎带细心缚住,字迹歪歪扭扭,熟悉的潦草。各种古灵精怪的小玩意塞得满满的,是颇新巧,却也不值如此收藏。周泽楷把角落里那个菱形的朱红小锦盒拿起来,心想自己昔年似乎没有送过王杰希这么精致的东西,都是随手包起来就让人寄出去。


打开一看,盒子不是他的,东西却眼熟,一张画纸一条方巾。


画纸上一双倨傲的大小眼和他对视,墨香犹存。


为这双眼睛,他不知费了多少好墨,吃了多少个纸团子。


周泽楷忍不住轻笑,又拿起那条方巾看。雪白的绢面上穿上红线,绣着一个如意同心结,灿烂的金线勾边,细密精巧,光彩熠熠。


这条方巾自然不是他的手笔,不过他却依稀记得。当初方明华吓了一跳,指着方巾上的图案问他知不知道是什么。


他那时候哪里在意这是什么又代表什么,只觉得轻便好用,顺手拿来包上贝壳,一同寄给王杰希。谁曾想王杰希却把它们尽数收了起来,妥帖安放,一尘不染。


要是早点把王杰希杀了就好了。


有些人就如同狐狸一样狡猾,不声不响地织出一个天罗地网,再不动声色地任你遨游。落入圈套的那一刻,你恍然大悟,而为时已晚。


他把柜子推回去阖上,转身把大大小小的花灯揣在怀里,洗劫一空。


库房门口的小童看他搬得吃力,上来要帮忙。周泽楷勉强腾出手,摸摸小童毛绒绒的脑袋,让他去取些笔墨纸砚和火折子,送到湖心亭。


夜色深沉,绵延一路的灯笼也驱不开夜雪重重。


离开了地龙和火炉子,靠近水边倒真是寒气森森。周泽楷裹紧了斗篷,看着檐下灯笼倒映在水面上的灯影。小童捧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跑来,笔墨纸砚搁在亭中石桌上,又气喘吁吁地把一个手炉递给他。


周泽楷摘下腰间的玉佩,笑眯眯地装进小童的荷包里。


他点起火折子,拈起一盏绢制莲灯,莲心中央是一根小小的红烛。点上火,一盏灯便似活了过来,沿着涟漪浅浅的湖面漫无目的地漂流而去。


他拿砚台掬了一汪水,磨墨。一沓绯红的花笺三指粗细,他提笔,写好一个字就叠成小块,塞进莲灯里,再点亮灯芯,放灯入湖。数十盏莲灯映亮了一池浓墨般的湖水,顺着湖堤悠悠流转。寒风逐波,莲瓣轻颤。


周泽楷看了一会儿,又拎起淡红纱面糊成的桃花灯。桃花灯尾部的青竹灯架缠绕着长长的彩锦带子,他心下一动,提笔蘸墨,淋漓的墨意如银河倾泻,恣意泼洒在光洁的锦带上。


“嗯?”


王杰希站在庭中,忽见有星星点点的微弱火光顺流而下,走到湖边一看,却是一盏盏小小莲灯漂在湖上,薄如蝉翼的绢纱裁成花瓣,透明如冰晶。他轻笑,俯身捞起一盏灯,莲心红烛下藏着一张小小的纸片,打开是一个“希”字。


他取出纸片,把灯放回湖上。只见眼前莲灯如萤火一般,星罗棋布般散落在湖面上,恰似去年七夕,江风如水,千灯留梦。


“没想到我的轻功竟有用来捞灯这一天。”


王杰希笑着摇摇头,丢下及地的玄色锦裘,轻轻一跃,如猎食之鹰般掠过水面,惊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月从浓云背后露出半张脸,映着檐上积雪霜华静淌。十数张绯红花笺依次排开,依次排开,全是他的名字。墨迹入木三分,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站在屋檐上,轻轻扬手。澄澈月色铺了满湖,花笺像飘摇细雪般,纷纷坠入幽幽深潭中。几盏长带飘飘的桃花灯从湖心亭那边飞来,摇摇晃晃飞过他眼前,直奔向高空中皎洁的月。王杰希看不清长带上写的是什么,指间挟着一枚黑色的弹丸,只待一击,便可打落一盏灯。


他却迟迟没动,桃花灯乘风远去,飘飞的锦带如天人垂下的羽衣。


“罢了。”


王杰希把弹丸笼回袖中,目送那带着祈愿的花灯越飞越高,唇边笑意隐现。


“还是等你亲口跟我说吧。”


 


千万束虹光划破天际。


周泽楷坐在屋顶,轰轰烈烈的爆竹声有如千军万马急行军,依稀有敲锣打鼓的欢声笑语飘过院墙。夜幕已成最好的画布,五彩斑斓的巨大烟花竞相怒放,前一刻金灯冲散碧天星,下一刻紫烟琼楼连云起。火树银花万般烟霞,比之皓月千里竟也好不逊色。花炮轰雷,箫鼓声喧,烟火腾空而起,渲染着辞旧迎新的欢喜。


王杰希屏息,悄无声息地从背后靠近他。屋顶风露逼人,他抱着膝,毛绒绒的白狐狸斗篷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雪团子一般。


周泽楷看看满天烟花,又看看映着月光的湖面,踢了踢屋顶细碎的积雪。


王杰希看得好笑,正想唤他,只听得他嘟囔道,“王杰希你再不来,我就冻死自己。”


王杰希霎时如利剑出鞘,猛地抱住他。


周泽楷吓了一跳,险些落入湖中,回头一看这人还好意思笑,自己又被搂得不能动弹,就气鼓鼓地扭过头。


“洗劫了我的库房,就畏罪潜逃,躲到屋顶上了?”


“小气。”周泽楷偏过头,脸颊被他温热的鼻息烫得薄红一片,“只拿了花灯。”


“真的只有花灯?”


周泽楷猛点头。


“那我放在柜子最下方的东西,怎么乱了?”王杰希笑道,“锦盒里的画从方巾底下爬到了方巾上面,你说稀奇不稀奇?”


周泽楷抿着嘴,不言不语。王杰希见状,悠悠道,“罢了,那本来也算是你的东西,我就勉为其难饶你这一次吧。”


“有看见灯吗?”


“看见了,还想起那年七夕你也在水边放灯。”王杰希在他耳边低声道,“我还看见你放飞了许愿的桃花灯,只是不知道许的什么愿。”


周泽楷眉睫低垂,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还是不愿意说?”王杰希轻笑,“那我——”


“诗。”


“嗯?”王杰希怔了一下。


“七夕。”周泽楷小声道,“我说不喜欢那句。”


“我记得,你说你不喜欢金风玉露一相逢,还说以后再告诉我为什么。”王杰希松开他,望入他眼底微笑道,“那现在,我可以知道为什么了吗?”


“谁稀罕金风玉露一相逢,”周泽楷声音一扬,又立刻低了下去,轻轻道,“我想要花朝月夜长相见。”


“花朝月夜什么?”


周泽楷扭头,“没什么。”


他脸颊滚烫,比天边烟花还灼眼。王杰希笑起来,轻轻拥住他。


绚烂焰火在头顶散若飞星,震耳欲聋的爆竹声未歇,满城烟雾弥散,可周泽楷却迷迷糊糊觉得,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傻乎乎地站在风急露重的屋顶。没有烧热的地龙和火炉取暖,也没有任何火炉比眼前人更暖。无名热火自心底潺潺流淌,烧得他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王杰希,”周泽楷吸了吸鼻子,“我好像冻着自己了。”


他脸上布满胭脂红霞,王杰希一摸,吓了一跳,苦笑道,“乐极生悲,祸福相依,我从此倒真是要奉为箴言了。”


“背我。”周泽楷扒着他的肩膀,“腿冻麻了。”


王杰希哭笑不得,任由毛绒绒的雪团子趴在自己背上。他踩着满湖月色烟火,蜻蜓点水般横越屋梁。


“我有点喜欢你,”周泽楷道,也不待王杰希答话,又吸吸鼻子,“也有点倒霉。”


他晃着晕乎乎的脑袋,想了想,做了个合理推论,苦兮兮地扒着王杰希的耳朵,“那我很喜欢你,不就很倒霉了?”


“我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扫帚星?”王杰希直想拧他耳朵,“强盗逻辑?”


“我杀人放火,”周泽楷脑袋越来越沉,眼前也模模糊糊,恍惚间觉得王杰希有两个脑袋,不由得扒紧了他的臂膀,道,“不打家劫舍,不算强盗。”


“……”


我竟然企图跟他讲道理,我真傻。


王杰希扣紧了背上的毛绒雪团,无声轻笑。


“那我只愿你倒霉一辈子了。”


——————————————————


我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困到意识模糊只想赶紧写完!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他们俩就是神仙眷侣的模样!


 


 


 

夜雨声烦你不烦

槽我就不吐了 吃口狗粮压压惊

哈哈哈哈哈窝的天啊噜跑偏惹

(๑• . •๑)


手癌晚期 治不好了 2333333333